8

　　那份方案自然被雪沾湿。

　　被风吹得满天飞，傅星沉没有全部找到。

　　次日，我接到了从前在傅氏时，合作商的电话。

　　因为那个方案被临时交给林知夏。

　　对方怒斥傅星沉没有契约精神，正在进行解约阶段。

　　这套流程下来，傅氏在业内的信誉也受到了影响。

　　大部分的员工离职的离职，跳槽的跳槽。

　　这些对于傅氏似乎是没什么影响。

　　可往往有些事情，就是在一件件堆叠起来的小事中被瓦解的。

　　这个项目，兜兜转转还是落在我手中。

　　傅星沉开始频繁出现在可能遇见我的路上。

　　从公司楼下，到和客户约好的饭店，再到我的住处附近。

　　我刚应酬完的夜里，酒意未醒。

　　他准备了温热的醒酒汤，守候在我家楼道，见到我后殷切地捧起饭盒。

　　“念念，趁热喝。”

　　我不耐地拍掉饭盒。

　　滚烫的液体瞬间落在他的手背，开始慢慢泛红。

　　而我，砰地一声关上门。

　　即便是这样，傅星沉还是不肯放弃。

　　蹲守在我加班回去的途中。

　　他红着眼：“念念，你能不能给我五分钟的时间？就五分钟。”

　　我的声音很平静：“我给过你很多个五分钟。”

　　他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
　　似乎是想起来。

　　他和林知夏重新接触时，他和林知夏抱在一起时，他选择先送林知夏回去时，他因为林知夏一次次把我抛在原地时。

　　甚至在过去五年里。

　　我给了他无数次这样的五分钟。

　　傅星沉开始语无伦次地解释，说婚纱已经让人重新订了我的尺码。

　　说早在三个月前，他就已经开除了林知夏。

　　说那天地震，在他的视角里，看不见那滩流出来的血。

　　过了很久，他低声说。

　　“对不起，念念。”

　　“那天以后我每天都会梦到你抱着我们的宝宝，问我为什么不救你们。”

　　“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”

　　“这些日子里，我总在想，如果那天我选择救你，这一切会不会不一样？”

　　说着说着，他的语气带着沙哑。

　　我淡淡地笑了一下。

　　“不，你不会选。”

　　“试婚纱那天你选了她，我搬走那天你选了她，在公司的时候你选了她，彩排那天你选了她，地震那天也是。”

　　而真心，就是在一次一次的抛弃中被消磨殆尽的。

　　“所以，我不会再原谅一个一次次把我抛弃的人。”

　　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
　　“我不在乎了傅星沉，真的。”

　　“现在你选不选我，选择谁都和我无关了。”

　　“因为，我不会让自己成为别人的选项了。”

　　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
　　最后，慢慢暗下来。

　　“傅星沉，你走吧。”

　　“别闹着太难看，给彼此留点体面。”

　　我打开车门。

　　隔着车窗，他的嘴唇惨淡地抖了抖。

　　短短几个月，好像老了几岁似的。

　　这次，他离我越来越远，我的心情却很轻快。

　　剩下的人生，我自己做主，再也不需要去做谁的选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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